台灣地位問題對話錄•三部曲

公投一個願景

何瑞元、雲程

《前言》

  面對這一陣子的公民投票話題,看到台美間的關係逐漸緊繃!台灣堅持舉辦「撤回飛彈」公投,而美國則是傾向反對態度!面對兩方僵持不下的局面,最困擾、迷惑的莫過於台灣的人民了!陳水扁總統於 2004 年 1 月 16 日晚上宣佈兩個公投的題目,藍營立刻表示:不值得浪費鉅資來做如此一個沒有意義的公投,反而建議經由立法院表決這兩個題目,目的就可以達到了!根據消息靈通人士的分析結果,綠營對公投最早的設計題目方式,是希望達到全世界的人看清楚中國對台灣的威脅,但是在草題還在進行文字修飾的時候,美國與中國異口同聲地說是「挑釁」,而要求綠營一改再改 …… 。到了最後,陳總統在元月 16 日所發布的題目相當淡化,而立刻引起各界的質疑:如 (a) 這樣的題目符合公投法的規定嗎? (b) 這樣的題目有足夠爭議性嗎? (c) 耗資五億做這樣的公投,是否不如把這些錢拿來給學生充實營養午餐? …… 等等。

 現在社會上的意見相當分歧,民眾是否應該建議替換此公投的題目?若是經巧妙的草擬新題目,既可達到民進黨高層欲達之目的,而美國方面又絕不能反對,並且可保護台灣人民最大的利益,不再被白白犧牲!以下就是雲程與何瑞元兩位對話的過程:

《第一段》

雲: 最近報紙上的熱門消息總是離不開「公投」這個議題!
何: 這是台灣民主歷史的里程碑!
雲: 對啊!但是,此舉動正如美國所言,政治意味大於實質幫助!
何: 目前總統大選白熱化,各黨總統候選人皆為了獲取人民的一票都拚命演出!
雲: 前一陣子,民進黨高層提出了舉辦公投之構想,而《公民投票法》更是在 2004 年 1 月 2 日起正式生效。效率真是高啊!
何: 雖然面對來自美國、歐洲、日本、中國、甚至台灣內部等各地的反對聲浪,陳水扁總統依然堅持:「 320 公投將如期舉辦!」從旁看來,如此慷慨激昂的熱情及堅持是令人相當敬佩的!
雲: 但也有人認為,此舉動是把台灣帶上末路的自殺行為!
何: 在所有的反對聲浪中,其中最激烈、聲勢最浩大的,就是美國了。有些資深政治評論家表示,美國政府已經對於民進黨四年來領導的事蹟、成績,沒有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有進一步的協商,反而一直做出具挑釁意味之舉動感到厭煩!
雲: 這是你的意見嗎?
何: 這是別人的意見,我是無黨無派 …… ,或者說我是最基層的「外來人口愛台灣派」!
雲: 不過,你身為美國人,我必須向你說明:令我覺得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美國是全世界倡導民主、自由、人權之政治理念的表率。但碰到台灣問題,卻將我們擺在盤子上,送給一個不具民主、不甚自由、缺乏人權的國家。並且反對台灣舉行一切爭取自身利益的活動!真是表裡不一啊!令人十分洩氣的是,台灣人民的利益似乎已完全被出賣!此結果又似乎違反美國以往的一般政策!到底,美國傳統民主自由的精神何在?
何: 我想這類反應是情緒性的想法,表面上似乎言之成理,但實際狀況不是那樣!比方說,淡江大學教授許慶雄寫過一本書,好像是前衛出版社出的,他提到台灣的主權問題,他說:「戰後唯一主張對台灣擁有主權的國家只有中國,而台灣人也從未主張要從中國分離獨立。面對中國的叛亂團體 ── [中華民國]政權在台灣的統治,面對中國一再認為,台灣是其叛亂一省的主張,台灣的人們也一直默默的做叛亂團體的一份子,沒有主張要從中國分離獨立」。
雲: 從你的理論來看,這是受了「積非成是」的毒害。前幾個月,我和朋友們討論過各個學派對台灣主權分析結論後,寫成對話錄掛在網上。後來引起一些討論。但是,從美國一貫的政策來分析,我們似乎可以確認:美國的官員與國際法學者認為台灣的主權握在中國手中!
何: 另外一個解釋是:台灣的主權握在美國手中,而她已經答應將來「移交」給中國!若詳細閱讀美日太平洋戰後的和平條約與中美三個雙邊公報,這個說法也可以印證!
雲: 這就是我前面兩個對話錄所深入討論的觀點,而且我的感覺是自從台灣的現狀是「主權信託於美國」的話題傳開了之後,正反意見就不斷湧出;很多人的反應是「幾十年的迷團,終於懂了」,但是也有部份人不願意接受所謂「和常識差太遠」的論點,還有人懼怕大國外交,所以持觀望態度。
何: 你似乎在暗示我們應該重新解釋這整個道理,讓大家能更清楚地了解,是不是?
雲: 這也是一個好建議!你前幾天和我討論學理上釐清整個台灣現狀的「五個暗示」,在國際法上的基礎也很穩。我想,在總統選舉期間,因為公投的議題遭到美方嚴重的關切,在政壇上引起風風雨雨。我們就回顧一下, 12 月份及元月初這整個發展,並討論「美國反對台灣公投」這件事在「主權信託於美國」的意義吧!
何: 好啊!這個課題很有意義,值得探討!
雲: 那你看看最初陳總統提出的「防禦性公投」或「和平公投」,美國如此強烈的反應,是為什麼原因呢?
何: 從「戰爭法」的角度看來,美國絕對會反對台灣目前的方向來談「公投」之議題,國務院認為這是漸進式的台獨。
雲: 那《日內瓦公約》與《海牙公約》就是你所謂的「戰爭法」的主要國際依據,是不是?
何: 這兩個公約構成「戰爭法」體系很重要的一部分!
雲: 美國國務卿鮑威爾在元月初「美國 2004 年的工作」報告中,他提到:「我們決心支持拉丁美洲、歐洲、亞洲與非洲的新興民族國家。自由在許多新生而往往比較脆弱的民主國家獲得鞏固加強,將激發各地人民的希望,使二十一世紀成為一個全世界自由事業的世紀。」
何: 喔!他講得很好!
雲: 只是,他對全世界這樣宣佈,卻對台灣否認這樣的前提!
何: 他只要求我們不要「改變現狀」罷了!
雲: 不是我們要改變現狀,是中國要改變台海現狀!
何: 從何說起呢?
雲: 你看自由時報 2004 年 1 月 8 日的報導,寫得相當清楚:「陳水扁總統昨天接見“美日台三邊戰略對話”與會外賓時指出,要片面改變台灣現狀的不是台灣,而是中國,中國片面改變台灣現狀採取的策略不是鯨吞,而是蠶食,企圖讓兩岸軍力失衡,並藉由以經促統、以商圍政、以經濟力吸附台灣,要不知不覺改變台灣的現狀。總統強調,台灣人民是要捍衛現狀、維持現狀,讓台灣現狀不要被片面改變。 1999 年民進黨提出的台灣前途決議文中主張:台灣目前任何獨立現狀的更動,必須經由台灣全體住民以公投方式做最後的選擇及決定。 1999 年時民進黨就主張:公投的行使是要避免台灣現狀被改變。因此,『最近有關公投的爭議及紛擾是杞人憂天,是不必要的過度臆測』。」
何: 如此聽來,台灣人民與美國所談,在根本上是不同頻率,也就是不同層次的話題。
雲: 美國國務卿鮑威爾不是一直強調民主、自由嗎?
何: 但是美國在談台灣問題時,只討論「誰是中國的合法政府」?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的討論內容!在認定「誰是中國的合法政府」以後,就沒有進一步討論的空間啊!
雲: 「沒有進一步討論的空間」?這樣不就糟了!
何: 美國有「一中政策」!在 1972 年就已決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在此前提下,台灣只有被送到中國手中的份!至於中國是什麼人,依據什麼標準是否能評鑑為好政府、不好政府、現代政府、非現代化政府 …… ,這些都不在討論範圍內!
雲: 從我好幾次與你討論台灣問題,與其他朋友進行各種對話過程中所發掘的種種道理,有一點可瞭解你所提論點的真正內涵為何。但說不定有很多關心台灣前途的人,沒看過我以前寫的對話錄,也沒看過你以前的文章。你這樣的說法,他們完全無法了解真正的道理為何?你究竟所指意味為何?
何: 我在這裡做最簡單的解釋,美日太平洋戰爭後,麥克阿瑟派蔣介石代表來台接受日本投降,隔了幾年,國際間簽署《舊金山和平條約》。此條約並未將台灣澎湖地區過戶給[中華民國]。你應該會記得,日本確實將台灣澎湖割讓出去,但並未將其指定給任何一個「國家政府」!在這種情形之下,台灣澎湖地區確實是留在美國管轄下。美國在海外作戰系統是「美國軍事政府」,台澎地區是留在美國軍事政府的管轄下,因為她是「主要佔領權」!那是《舊金山和平條約》第 23 條的規定。
雲: 所以我記得你說過,我們如果用平時國際法的角度來看《舊金山和平條約》,一定看不懂。但若用戰時國際法的角度,馬上就能理解!
何: 一點都沒錯!所以,你看《舊金山和平條約》就知道,美國軍事政府對於台澎地區有全權做最後處理的權力。在 1972 年所簽署的《上海公報》即是在確定台澎地區的「當地合法政府」是誰。換句話來說,美國運用這個中美雙邊公報,把台灣放在一個航道上,未來與中國合併。美國所謂的現狀即是此!美國一直告訴台灣,不要改變現狀,意思是說:不要離開這個「航道」!
雲: 如果我們強調台灣的自由、民主,就會有可能離開這個既定航道,不但激怒了中國,因為他們認為台灣是屬於中國的一部份,同時也會激怒美國,因為這個「航道」是她安排的!
何: 從「佔領法」的角度來看,美國絕對會反對台灣發動會「改變現狀」的公投制度。台灣之主權從未過戶給[中華民國]或台灣當局,還信託在美國的手中。但是美國國務院沒有明講,而大部分美國國會議員都不知道!所以在目前大家認為「台灣國際地位不明」的情況下,即使台灣當局有一天實施「獨立公投」,還是不能產生國際法的效果,也無法獨立。更進一步說,整個東南亞之情勢會變得更糟糕!
雲: 台灣人民一直認為要向中國說「不」,還是要向中國宣佈獨立!這個方向是錯的?
何: 「台灣獨立」是涉及 transfer of sovereignty 問題,而不是 prescription 問題!
雲: 或許你應該把這兩個觀點解釋的更清楚吧!第一個是因為領土割讓所談的「主權移轉」,第二個是自古以來的主權形成 …… 。
何: 我這樣解釋好了。有關 prescription ,是指人民居住在某地將近幾千年以上,前一個地主已無文獻可查,因此基於 prescription ,該地人民可主張其有當地主權。但是, transfer of sovereignty 是單純的「主權移轉」行為而已。查證歷史記載後,我們可發現台灣澎湖的主權並未過戶給[中華民國]或台灣當局。但是,明明台灣的主權原來握在日本手中。
雲: 台灣各個政黨常常說要強化台灣的主權。
何: 這就是犯了邏輯上的毛病。主權有很多個要素,其中的兩個是「土地」與「永久人口」。從美日太平洋戰爭一直到現在,台灣的「土地」與「人口」一直存在著,因此台灣的主權沒有什麼好強化,只是要找到就是了!
雲: 但是也有人認為,[中華民國]從 1945 年一直在台灣,所以台灣是他的。至於國際間不承認這點,一直把台灣當作「非主權獨立」的國家,這是提示我們「主權必須強化」!
何: 我也看過各種複雜的理論,試著解釋國際間對台灣非主權獨立國家的普遍認定。真是令我想到中古時代很多人想發明飛機的各種失敗經驗。
雲: 這又是什麼樣的經驗呢?
何: 就是五、六百年前的人,對於「飛行」這件事沒有整套的了解,所以大家提出各種奇怪的看法,試著做各種滑稽的試驗。今天,大家對「主權移轉」不深入研究,又不探討戰爭法與佔領法,而只是不斷地提出各種奇怪的看法,希望可以用兩千三百萬人的生命財產做各種滑稽的試驗!
雲: 你的意思是不必做什麼冒險的試驗,其實答案就在我們眼前,是不是?
何: 台灣主權的移轉這件事,並非是一個需要抽絲剝繭的謎題,或必須換算的數學難題!我們只要回到《舊金山和平條約》,台灣主權經日本放棄,沒有指定給誰,則一定是留在「主要佔領權」的手中。這也是「政府」與「政府」間的行為。
雲: 基於台灣在美日太平洋戰爭後的「蔣介石軍事佔領」的事實,這是受委託之行為,所以管轄權一直在美國手中,這點我肯定。即便台灣實施「獨立公投」,牽涉到「主權移轉」的層次,但仍然無法達到主權移轉的實質效果!是不是?
何: 按照國際法的道理,台灣的主權就在美國手中。只不過但今天為止,美國官員不敢講!
雲: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這點,我也跟其他朋友討論過,你要不要重新介紹一下。
何: 好!接下來就是我要給你的五個暗示!
  第一、《台灣關係法》是美國國內法,而美國也是全世界唯一有《台灣關係法》的國家;第二、台灣是以「獨立關稅區」的身分進入世界貿易組織 (WTO) ,而「獨立關稅區」的觀念是來自於「交戰國佔領時期」的安排;第三、今天世界上大多數國家不認為[中華民國]在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而在戰後和平條約中,台澎地區確實並未過戶給[中華民國],而美國是擁有「主要佔領權」之國家身份;第四、基本上,美國相當強調民主精神,但她就是反對「台灣獨立」,表面上看來矛盾,但當你了解到實際的基本理念後,就不會有所疑惑了!第五、美國總統與國務卿已擬定好《上海公報》,把台灣政治上的未來定位安排做了一明確方向!當時,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對於此安排提出不同的意見!按照國際法的道理,台灣的主權就在美國手中。只不過但今天為止,美國官員不敢講!
雲: 所以,你這五個暗示就是要提醒大家,我們應該看清楚的是「美國在確認台灣的主權安置問題的最高權力地位」問題。美國不要你改變的現狀所憑藉的就是這個,她不要你隨意脫離這個航道!
何: 對!至於中國這個國家是否民主、是否自由、是否重視人權,這些都不在美國的考慮範圍內,國際法也未規定。美國只考慮一件事:誰是台灣地區的合法政府?一個地區的最後政治地位,當然是在「當地的合法政府」之管轄下!
雲: 這點我同意,但是公民投票是普世價值,美國是個民主國家,怎有立場反對?
何: 這我剛剛已經解釋過了,你必須慢慢思考戰後一切安排,才能對這件事情有通盤的了解!在台灣,以及在中國有「最近 70 年的歷史版本」,但問題是,美國對台灣也有其所擬定的「最近 70 年的歷史版本」。
雲: 嘿 …… 等一下,台灣人的歷史版本不見得與中國人的歷史版本是相同的喔!
何: 在關鍵地方上,都是一樣的。比如說, 1945 年 10 月 25 日是臺灣光復節,到了 1949 年,[中華民國]國民黨政府移居台灣,後來只是在這個地方,分成了兩條線![中華民國]說自己是合法政府遷移至台灣,台灣是留下來屬於[中華民國]的。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則表示她在大陸重新建立一合法政府,而基於「國家繼承論」,所以,[中華民國]統治的台灣是屬於她的。
雲: 那美國的版本呢?
何: 1945 年 10 月 25 日並非「光復節」,而是台澎地區的交戰國佔領時期之開始而已!這是戰爭法的規定!
雲: 現在伊拉克與阿富汗也是屬於被佔領的。說真的,一般人好像自己認為「佔領」是很容易懂的觀念 …… 。
何: 但是,實際上,「佔領」方面的詳細規定,大家都不熟,對不對?
雲: 在你認為,佔領的中心思想是什麼呢?
何: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佔領不移轉主權」,只是信託到佔領者手中而已。這也意味著,領土所有權的移轉,必須有雙邊或多邊的和平條約為依據!其實,國際慣例也是如此!
雲: 所以,我們所謂的「光復節」,其實只是「佔領節」!
何: 美國軍事政府把蔣介石代表派至台灣,既然隔了數年,國際社會並未同意將台澎地區過戶給[中華民國],那台澎地區管轄權自然還是留在美國手中!美國沒有併吞台灣的意思,因此必須確認台灣的合法政府是誰?並安排日後當地人民與合法政府間的整合事宜。這是佔領事宜的必定結局!
雲: 聽起來,台灣人民似乎無人權可主張!
何: 基於民進黨長期且一貫的主張來看,美國免不了會憂慮民進黨政府發動公投會「走向台灣獨立」,也就是改變主權安置計畫。而主權議題,必須聽從美國的意見行事,至少也應該遵照美國所認可的程序來實施。布希和溫家寶見面時,也講得很清楚,美國是反對台灣實施公投的!
雲: 在後來美國高層修正這個說法,解釋「公投」是可以分三種。本來我們要派宣達團去美國溝通,但是還沒有出發,美國就說:「不要來」!
何: 我要提醒你們的是,以現今中美台的三角關係來說,台灣人民唯一可以要求,且行得通的道路是,向美國要求台灣人民在《美國憲法》下應享的保障及權利!
雲: 你的論點相當獨到!你知道台灣公投議題在元月初於美國新聞界剛爆發時,隨後的白宮記者會,白宮發言人被各家記者輪番砲轟得無處閃躲,這表明了布希的聲明並未獲得輿論的支持。我甚至懷疑,這是美國行政部門玩的兩手策略!政治玩到這種藝術的層次,不是已經高招到了極點!
何: 你所謂的高招是指什麼?
雲: 一方面給足中國天大的面子,另外一方面又暗示著美國民眾無法接受的狀態。更別忘記,布希當著溫家寶的面,保證若中國動武美國一定「奉陪到底」。
何: 但是,不是這樣吧!布希只不過是一方面表示台灣在一個航道上,未來與中國合併,一方面仍然說明其管轄權依舊不在中國或台灣當局手上,台灣的管轄權仍是由美國所掌握!只是如此而已!這與「面子」問題無關!
雲: 我必須承認,你這樣的論調是講得通的,但是,我們在台灣的報紙上從未看過這樣的分析。
何: 不要忘記,外交與國防權力是專屬於美國總統的行政權,美國其他單位很難置喙。美國不要你談主權事宜,台灣的主權在美國手中,而美國也答應在未來,經過台海兩岸人民共同協商後,台灣就必須走到「合法政府」的懷抱中!
雲: 這合法政府是指 …… ?
何: 當然是中國!
雲: 所以還是「一個中國」政策檔著我們的路啊!
何: 不見得吧!你只要記得,不玩火,就不會自焚!
雲: 那麼,一旦涉及到主權問題,就會自焚嗎?
何: 不一定!這要看你怎麼談!你說《公投法》十七條怎麼規定?
雲: 《公投法》十七條說的是「當國家遭受外力威脅,致國家主權有改變之虞,總統得經行政院院會之決議,就攸關國家安全事項,交付公民投票。」條文中出現「致國家主權有改變之虞」的字眼,涉及改變主權耶!難怪美國會關切。不過,綠營想採取的是實質上的「反對飛彈」公投,以「致國家主權有改變之虞」為藉口,算是靈活利用外交的曖昧手法,美國應該沒話說了吧。
何: 無論如何,事實是美國已經開始緊張了。你看看這個歷史發展就知道了,先是 2003 年 12 月 1 日「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包潤石,首次公開明確表示『反對台獨公投』」。 12 月 12 日「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卜睿哲說美國在對兩岸採取『雙重嚇阻』策略,但對台灣準備舉行防禦性公投,則賦予較大的關切。」 12 月 15 日「澳洲和紐西蘭今天敦促中國和台灣避免採取可能升高雙方緊張的行動。」以及 2004 年 1 月 7 日「美國在台協會前任理事主席卜睿哲今天表示,針對台灣的公投問題,美國將會有後續動作。」這些都是報上的消息。
雲: 各國緊張的確是事實,因為是全新的事物嘛!但是最後會演變為如何,尚難預料。我們同樣見到 2004 年 1 月 6 日「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訪問團長芮孝儉晉見陳總統時表示,他們事實上是紅藍白隊,他可以很權威性地說,這次訪問台灣,絕對不是美國的特使,有關台美關係上,其立場和美國政府一致,支持台灣的民主,來台訪問不是要來干涉台灣的民主。」同樣的,這也就是我們要派宣達團去說明的理由。公投對於台灣甚至於美國來說,是全新的事件,大家都非常戒慎恐懼。我認為此時美國政府內部一樣很混亂。不過,有個有趣的發展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
何: 怎樣的發展?
雲: 剛剛說過,美國國務院於年終新聞簡報會上,副發言人艾瑞里正式表明「反對台海兩岸片面改變現狀,包括『公民投票』在內」。但是稍早,正如你剛剛提到的,華府一位主管兩岸事務的資深官員,於 2003 年 12 月 18 日公開指出,台灣公投可分為三種:一是涉及主權爭議的統獨公投,美國明確「反對」;二是涉及民生議題的公共政策公投,美國「沒有意見」;三是具有高度政治象徵性、可能引起兩岸緊張、卻達不到什麼目的的公投,美國「表示關切」、也「不支持」。
何: 這是三種情形,或者說是三類:第一是「反對」;第三是「不支持」;第二才是「沒有意見」。但是,台灣人不論出什麼較有實質意義的題目,美國可以歸類為第一或第三吧!
雲: 一切都有賴美國認定才算數!這的確是一個悲哀!
何: 而阿扁總統原來希望舉辦的「防衛性公投」,則被歸類為此「第三類」公投。接下來,美國就會逼我們修改題目,降低衝擊性!
雲: 這表示美國政府在消息斷斷續續、一片混亂的狀態下,他們必須隨時調整腳步,將事件做區分,算是打上個活結預留日後斟酌的空間。所以,截至目前為止,事情還未定局。
何: 說是「混亂」,語氣未免太重了吧!至少我認為美國官員知道台灣與美國之間的實質關係,至於如何措詞,那就要靠一些技巧了!說辭是不斷地調整,但後面的政策是一致的!除此之外,我可以同意事件正在發展中的看法,也承認美國、台灣雙方,甚至中國也正參與角力中。不過我也要提一提大家的質疑。而阿扁總統原來希望舉辦的「防衛性公投」,則被歸類為此「第三類」公投。接下來,美國就會逼我們修改題目,降低衝擊性!
雲: 怎樣的質疑呢?
何: 根據目前所知的訊息,陳總統想要舉辦的是「若中共不撤對台飛彈、不放棄動武,是否贊成增購反飛彈裝備」與「是否同意與中共協商,建立穩定互動架構」之公投。問題是,明知大多數人會同意,爭議性不高,為何多此一舉?舉行民意調查不就成了?
雲: 喔,是這樣的:民意調查和經過一票一票累積出來的投票結果,在政治上、法律上具有完全不同的效果。民意調查跟著調查方法與分析理論而各說各話,但是公民投票卻是鐵的證據,只要程序是公平、秘密、公正,各方都不能否認的。
何: 我的質疑是,如果中國還是不理你呢?這是事前可以推想到的結果。在要求中國承認台灣民意的這點上,公投和民意調查的效果還不是差不多一樣,都是沒有效果的,是不是?
雲: 的確很麻煩,不過我相信只要握有選票的支持,我們可以藉此向國際申訴,爭取支持。
何: 問題是,台灣本來就沒有國際空間,如何申訴得成?再說, 2003 年 SARS 流行期間中國在世界衛生組織 (WHO) 的表現,那句「誰理你們?」不正說明了,即使多麼義正辭嚴,台灣處境向國際申訴的效果仍屬有限。沒有明確的身份,力量就是出不來啊!現在台灣,報紙每天頭條刊載美國官員對台灣公投的看法,但是我打電話給美國的朋友,他們在美國看報紙,也沒特別注意到有台灣的新聞,美國國內新聞還是報導伊拉克的消息較多。
雲: 你真的說到我們台灣人民的痛處:我們的消息一直沒有打動國際媒體記者,對他們來說,伊朗之大地震更有報導價值。台灣沒有明確的身份,力量就是出不來。所以,要求中國撤飛彈的公投,多半只有短期效果,可以整合台灣人民意志,但 …… 。
何: 但實際上,我想台灣政府這樣的政策,對於事情的終局解決,並無幫助。
雲: 台灣人啊!我們一直喊著「救台灣」,喊了幾十年,就是想喚醒大家,一定要站出來,為台灣想個辦法!但是,就連民進黨執政四年以來,其成效還是很有限!也根本談不上「救台灣」!
何: 我最近在我社區和一位小學五年級的小孩在討論,我們是坐在交誼廳,我就跟他說:「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誠實地回答,好不好?」他說好,我說:「若是明天你聽到『美國接管台灣』的消息,你會覺得怎麼樣?」他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喃喃自語道:「我、我、啊 …… 」,後來我就接著說:「你的情形還是一樣,你還是住在這裡,你每天過的日子還是一樣,學校也是一樣,老師一樣,你的教育還是用中文進行 …… 就是台灣變成美國轄下的一個自治區 …… 你的總統、副總統、五院等等都一樣,但只是另外把在台協會提升到一個更大的機構,在上面增加一些監督的功能 …… 。而台灣人民就是全權授權美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把 500 枚飛彈撤走,你這樣會覺得怎麼樣?」他想了一會兒就說:「哦!那這樣也可以啦!」
雲: 當然,在比例上,一個五年級的小孩也不能代表所有台灣的小孩,但是我覺得你確實是很巧妙地找到幾個重點。第一,台灣納入美國的管轄權中,對大部分的人的日常生活上,是個穩定牌,相當於維持現狀。換言之,「照常上班上課」,所以沒有什麼好緊張的!第二,對於所謂「具有愛台灣情操的人」,對於他們堅持「台灣本土化、台灣優先、台灣正名」等觀念,在美國管轄下,「美屬台灣群島」是屬於一個完整的自治區,反正你把國防授權美國全權處理,你要怎麼加速民主深化,美國會從旁協助,而且美國也會幫忙你的金融、教育、環保等改革。如此台灣能真正走自己的路。第三、基本上,台灣只要離開「國際孤兒」的地位,我想經濟方面立刻會改善,這點我想連這小學五年級小孩的父母都會贊成。
何: 這小孩的父母曾和我說,他們希望他長大以後可以出國留學。
雲: 如果屆時我們是「美屬台灣群島」,自然會有美國、加拿大、英國、澳洲還有歐洲的有名大專院校直接台灣設立分校,我想到時候他不一定要出國!這樣對父母的經濟負擔也相對減少。以美國的學費來估算,可能可以省下幾百萬的新台幣來改善生活。
何: 小孩每逢假期,也不必在太平洋兩端飛來飛去!
雲: 哦!鍾先生來了,他是我以前的同事,我和他提過我們兩個今天會碰面談台灣的公投議題,並叫他先去閱讀以前的兩份對話錄。
鍾: 你們好!那兩份對話錄我看了兩三次,但還是有些地方不懂,今天我來得晚,先讓我坐在旁邊聽聽好嗎?
何: 當然沒問題,我和雲程繼續談,若你有任何疑問或意見,歡迎你隨時加入。
雲: 談到這裡就令我想到移民問題,社會學上對於移民與認同現象有歷經三代的說法,第一代因為有移民母國的生活經驗,所以無法融入當地社會;第二代雖然土生土長,不過受到第一代的家庭教育影響,也無法純然融入,還與移民母國有情感上的聯繫;必須要到第三代,才能毫不受影響的依據實際生活的利益認同當地社會。你社區內的小朋友們,年紀小不受大人世界的影響,意見比較真實。
何: 小孩才不會隱瞞什麼!有一個小孩曾經告訴我:「你的毛衣穿反了!」但是有很多大人在旁邊沒特別說什麼 …… ;有一個還說:「你的毛衣很好看!」
雲: 那就是寓言故事《國王的新衣》的翻版。這小孩的父母是什麼背景呢?
何: 父親好像是外省人,母親是台灣人。
雲: 他們對台灣的國際定位議題,可以接受你的看法嗎?
何: 他的父親說台灣應該是中國的,母親說台灣應該是獨立的。不要說我可以說服他們些什麼,在這點上,連他們彼此之間也沒什麼良好的溝通!
雲: 在台灣的外省人或稱為新住民的,第一代因為深受逃難焦慮的限制,所以很難接受其他意見。在台灣生出來的第二代好一點,但仍舊可以感受到其認同的煎熬。到第三代就很明顯的不受意識型態的干擾,這趨勢可以從允晨出版法國學者高格孚 (Stéphanc Corcuff) 的《風和日暖 ── 台灣的外省人及認同轉變》一書中感受到。我認為,只有公民投票,以及公投實施前的公開討論,才能真正顯現台灣的利益所在,以及認同問題的根源。
何: 沒錯,在台灣境內揪出一個議題並公開討論,而能有全世界各方面的良好反應與後續發展,這是大家最渴望,也是大家認為必要的!
雲: 具體上那該怎麼辦?公投的題目若要重新擬定,可不能太抽象,比方說「應不應該債留子孫?」或「該不該族群和解」之類的題目,好像一首詩,讓人不知所云。
何: 沒錯,所以公投的題目很重要,既要具體,又必須和我們目前遇到的國際地位困境與撤回飛彈的議題環環相扣才行。
雲: 我想想看喔,許慶雄說:依照現行國際法,「假設」目前台灣 ([中華民國]) 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則我們所要舉辦的防禦性公投,就可以將題目設定為:「是否接受中國的一國兩制」、「是否反對接受北京政府的統治」、「是否要維護[中華民國]主權獨立的完整」、「是否要維護國家的安全」 …… 等議題。你認為,是不是這樣?
何: 具體是夠具體,但是許先生並沒有事先把台灣現有的國際地位釐清,既然在他的觀念中,台灣的地位未明,那個「假設」是很虛幻的。畢竟,美國不承認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
雲: 但是美國也不承認台灣有民主發展的權利!
何: 所以,我們必須釐清台灣的現狀,才能繼續談下去。美國既然不同意改變現狀之公投方向,我們就必須採取「釐清現狀」之公投吧!
雲: 說的也是,那該怎麼辦?
何: 在各界認為台灣地位未明確之前,我們還是可以舉行相關公投。公投的精神應放在引導出「確實現狀」的效果。我們可以做一個《舊金山和平條約》的公投,比方說題目是「根據《舊金山和平條約》的規定,我們可以主張美國對台灣的管轄權,到今天為止仍然有效,所以台灣人民的人權應受到《美國憲法》基本保障。請問同意或不同意?」
雲: 我看你這題目有點話中有話,不太單純喔。若同意會怎樣,若不同意會怎樣?
何: 你會問這問題表示已經相當深入了。無論人民同意不同意,光就這個獨特的題目,就會引起包括國際媒體、美國政府部門的好奇與廣泛研究。台灣的法律「現狀」就會在各方關切之下逐漸的浮現出來!
雲: 為何你確定美國不會又指三道四?
何: 當然不會啊,他查一查就會越來越小聲,甚至啞口無言了!連美國軍方也必須出來說話啊!我在美國土生土長,這是我對美國人和美國社會的理解。
雲: 到現在為止,美國軍方還沒有在台灣問題上提供任何權威性意見!而我想,麥克阿瑟所領導在太平洋地區作戰的這個美國軍事政府系統,在《舊金山和平條約》生效後,各地區之美國軍力慢慢縮小,到了最後,美國軍事政府手中所留下來的權利義務事項,應該是正式移交給美國國防部的某一個單位吧!
何: 麥克阿瑟是美國軍事政府之首領。他派蔣介石代表來台灣接受日本投降,後來《舊金山和平條約》並沒有把台灣與澎湖過戶給[中華民國],美國軍事政府 (USMG) 之管轄權仍然還存在!這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強調的!
雲: 無論 USMG 是否移交此管轄權給別的單位,比如說,在國防部內、或甚至在國務院內的某個部門,最終責任仍然在美國手中!
何: USMG 是「主要佔領權」,也是有權最後處理台灣與澎湖之「日本財產」。《舊金山和平條約》第 23 條,以及第 4 條 (b) 中有不容置疑的明確規定!
雲: 所以,台灣既然是日本已放棄,在美國管轄下,台灣人民就受《美國憲法》的基本人權保障!
何: 如此,在公投議題上,還有另外一個可能性,就是可以考慮命名為「美國協防公投」這個題目!依據美國人的法律及邏輯,這是完全說得通的!美國官方對此不能反對,且必須積極查證!有關「美國協防公投」,我們等一下再說。
雲: 是啊,光這點就值回票價了,這樣的公投,除了公投本身的效果之外,還有源源不斷的後續效應,也許還能一舉解決這歷史懸案。
何: 是的,的確會比單純的「反飛彈公投」來得有波及效果。當然,這表示也實施「反飛彈公投」的同時也可實施前述《舊金山和平條約》公投的精神,兩者並不相互排斥。而兩者也是牽涉到「主權是否會被改變」的層次,至少是台灣人民對主權議題很大的釐清,屬於《公投法》十七條總統專屬權力的範疇!
雲: 說真的,即使陳總統成功地完成了這次的 320 公投,因受限於題目設定的方向,無法深化這個議題。我想,他的幕僚群,在元月中旬花了好幾天,陷在枝枝節節的文字敲定與聯繫作業。以目前選舉的緊張程度和台灣政治人物的激動個性,我怕沒有時間對更重要的內涵做深切的說明,以及有足夠的時間對全世界人民做說明。最後擬出的兩道題目,藍營反對,中國的媒體也大力批評!
何: 的確如此!中國國務院主管對台事務的國務委員唐家璇, 1 月 19 日在北京舉行的紀念「江八點」九周年座談會上,針對陳總統推動的 320 公投提出警告說, 320 公投是對兩岸關係的挑釁,只會加劇兩岸關係緊張,把兩岸關係一步步推向危險的邊緣。
雲: 副總統呂秀蓮對媒體表示,唐家璇在江八點九周年座談會的談話沒有新意,反而反映了中國對民主的恐懼。
何: 一般人也會認為中國想藉反公投影響扁選情。
雲: 但也有些支持綠營的媒體認為,或許可以安排在 2004 年底的立法委員選舉時再做一次比較有爭議性話題的公投,時機與時間比較恰當、充分。
何: 只是不知道屆時的總統是誰了?
雲: 我也無法預測未來。不過,我看得到台灣人對公投會很有興趣的原因,是認為有可能藉公投走出五十年的政治泥沼!
何: 這也是開始學習西方人的精神!一般說來我們認為對的事情、應該去做的事情,無論是否會成功,也無論時間夠不夠,我們都會想去試一下。
雲: 或許東方人會考慮事情對自己有何利益,大家如何不撕破臉,以及做起來是否保證成功?所以有時會躊躇不前。
何: 還有一派解讀美國的態度是:公投議題若是一定過關,就不要辦!因為結果已經知道了!現在陳總統這兩道題目對美國國務院來說是勉強過關,所以白宮表示:「不反對,也不背書」!
雲: 這是美國與台灣看法的角度不同所致!基本上,公投所選出的議題,必須有某個程度的爭議性才好!但更重要的是,公民投票總是需要足夠的時間讓人民理解或正反意見進行討論,否則就不是真正的民主了。
何: 對於陳總統所提的兩道題目,也是已開始熱烈討論,在 1 月 20 日的聯合報陳長文律師指責說:「 …… 即使『中國武力威脅存在』,『購置反飛彈防禦系統』也未必是應對這個武力威脅唯一的、最好的選擇 …… 複雜的國防問題,竟被這簡簡單單、三言兩語的公投文字一筆帶過,那我們還需要國防部的存在嗎?說得更精準一點,若干國防專家,甚至覺得反飛彈系統根本不該是優先建置的目標,因為它太消極被動,而且攔截成本高,攔截率也頗值得懷疑,對目前的台灣而言,發展嚇阻性防衛武力透過增加中共犯台代價降低其犯台可能性,可能要比這個純粹被動防禦的武器建構有效果得多。或至少,政府應在公投前先告訴國人,所欲採購的系統攔截率是多少?攔截成本相對於發射成本的比率?這樣的系統建置比起其他的國防武器系統建置是否更經濟、更有實效?」
雲: 這是非常專業上的批評!
何: 我記得最早公投題目的措詞是這樣:「中國應該撤回對準台灣這 500 枚飛彈,並宣示對台灣不動武,你同意不同意?」這點還有什麼要進行討論的?正反面之意見,在目前不是已經大家都表達過了呢?說真的還是有些不符合邏輯 ……
雲: 我們台灣政治人物除了喜歡玩各種文字遊戲外,總是太「世故」,應該提倡「對的,就去做!」的觀念,並學習西方國家「擇善固執」!
何: 對於複雜的政治文字遊戲,我們接著前面那幾位小孩的意見,還是應該思考以下的議題:國家是什麼?人民的真正利益是什麼?
雲: 「國家」、「人民的真正利益 …… 」。
  我記得以前曾經看過電影《鐵十字勳章》,片中提到一次大戰的參戰士兵,在壕溝中反省國家與戰爭的本質。他提到兩國發生戰爭,「難道是你們的山打我們的山,還是你們的河打我們的河?」都不是,只是人在相爭而已。換言之,人只是假借國家之名來行動。這樣說來,所有公共政策議題的討論,不能不回歸到「人民的福祉」這基本層次去。
何: 「人民的福祉」才是最基本的。回到我們的議題,無論台灣主權屬於美國、獨立、和中國統一,或繼續這樣不明不白,選擇的唯一標準就是「人民的福祉」,而不是政治人物的勢力範圍。而我是贊成先釐清「台灣目前是『美國管轄下之海外領土』」,然後台灣就可以先提升台灣人民的基本人權。就連阿富汗的戰俘被送到古巴島的美國軍事基地時,都懂得「一定要主張《美國憲法》下基本人權之保護」,台灣人為什麼不動動這樣的腦筋呢?
雲: 換言之,柴米油鹽的切身利益才是真。
何: 對的!瞭解了切身利益之所在,我們才能開始進行全面性的辯論,以選擇一個具體的未來。
雲: 但是,等一下,如果我們台灣可以釐清為美國的海外領土 …… 。那不就表示我們「已經是」美國的海外領土啊!!
何: 但是,這並不是永久的狀態!這只是暫時的!美國的未合併領土在國際法上並不屬於「最後狀態」。
雲: 你可以多說一點柴米油鹽的切身利益嗎?你的願景是什麼?我的意思是,假設台灣釐清為「美國海外未合併領土」,有些什麼事情會發生?舉例來說好了,台灣當局政府會不會有變動?
何: 從人民福祉的角度來看,政府的變動其實是最不重要的。不過在這個方案下,五院的變動也不會很大!眾所皆知,因為權力掌握在政府以及公務員的手中,所以,假使侵害其利益過大,當然他們會是最大的障礙。我必須告訴你,在台灣釐清為「《舊金山和平條約》下之美國管轄權體系中」之後,台灣就是等於美國海外的一個「自治區」。
雲: 從接近全世界不承認的「非國家」立刻變成國際法有地位的「自治區」!聽起來不錯啊!也算是向前跨了一大步!
何: 對!比起現在連個國際空間也沒有的「國家」來說,其實可能更好。台灣人具有「實用主義」性格,應該更能明白其中的差異,不是嗎?
雲: 說的也是!那麼,在內政方面,是不是可以自己作主?換言之,要維持有正副總統、五院制,或者要制訂為三權分立,甚至於改為內閣制 …… 等等,包含制定新憲法、設計新旗幟,都可以任憑台灣人民作主了?
何: 是這樣沒錯!美國的聯邦有聯邦憲法、州有州憲、連波多黎各也有憲法,所以,憲法只是一個地區基本的法律,或可說是「組織法」!不一定是「國家」才能擁有。不過,這部憲法,卻不能違背美國聯邦憲法。
雲: 所謂違背美國聯邦憲法是指 …… ?
何: 比如說,你不能有奴役制度吧!你不能違背美國與國際所倡導之人道精神!
雲: 哦!我懂了!那和台灣社會目前的主流社會價值也相差不遠。
何: 這是因為台灣擬釐清為美國管轄下的,是走上「美屬台灣群島」方向的關係。台灣的現狀若是主張在《舊金山和平條約》之下的安排,的確是「美國軍事政府轄下之未合併領土」。
鍾: 但是我們一旦接受美國的管轄權,美國的「一中政策」就破碎了。那就等於離開美國既定為我們安排的航道,也就等於改變現狀啊!
何: 不是,不是!你弄錯了!台灣的航道還是一樣!一個中國政策還是一樣!中美三個雙邊公報還是一樣!連柯林頓的三不政策也還是一樣!
雲: 若要探討這點,必須回到 1998 年 6 月初。我記得那個時候的新聞,報紙透露李登輝對即將上場的柯江會充滿憂慮。據悉,一位美國友台參議員向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透露,美國政府內部有人提起「三不」政策中的前二不,即不支持一中一台、兩個中國及不支持台灣獨立,不也是台灣政府主張或同意的嗎?連友台的參議員都有此誤解,可見台灣人民的心聲一直無法傳達出去!而第三不,有關台灣加入國家為主體的國際組織,雖然台灣在追求,但這個議員提醒,實質上不可能!
  根據此一來自美方自家人的示警,李登輝曾試圖透過管道向即將啟程的柯林頓總統表達我方立場。然而,柯林頓依舊於 6 月底在上海說出了「三不政策」!
何: 在我認為,布希總統也是遵守「三不政策」的精神!他的言談舉止也都完全符合這個政策!
鍾: 但是,依照你所說的,台灣在一個航道上,將來是會併入中國的!這點與你所提的「主張美國管轄權」、「要求《美國憲法》下基本人權保障」等觀念,也不能說沒有一點衝突吧!至少一般人會這樣想!
何: 實際上,是完全沒有衝突的!
雲: 這點你必須再說明一下。
何: 要併入中國是「最後狀態」的問題。現在是「過渡時期」!其實,美國所有的海外「未合併領土」,都可以說是過渡時期的,也就是「暫定狀態」。將來還可以公投併入他國!
雲: 將來也可以公投獨立,是不是?
何: 當然!美國對海外領土的管理,也是尊重當地的文化特質!
鍾: 咦,在這過渡時期中,我們還可能影響美國國內的政局!說起來真好玩!
何: 怎麼影響美國的政局?
鍾: 既然在美國管轄下,我們就可要求參與美國聯邦選舉活動吧!
何: 哦,我必須說清楚,除非與美國合併而成為一個州,否則不能選舉美國總統。但是,成為一州是完全另外一回事。海外領土是稱為「未合併領土」。台灣人民在美國國會可以擁有觀察席次,能發言但無表決權。未合併領土的人民不必繳交美國聯邦政府的所得稅 …… ,台灣人民可主張擁有美國籍,是國民,但並非美國公民。這樣的安排,有體制上的道理,負擔不一樣,享有的國民權利也不同,但基本人權卻是一樣的。
雲: 這是一個非常細膩的安排!我想再確認一次,美國所有的海外「未合併領土」可以獨立,也可以與他國統一,是不是這樣?
何: 有一天還可脫離美國!但要透過不斷的協商,透過民主的程序,還是可以保留未來所有最終選擇的權利。你不要忘記,前面所說的「美國海外未合併領土」,指的是確認一個「現狀」,但不是「最終狀態」。對台灣來說,若這個「最終狀態」要再花個五十年解決,也不是不可想像。重點是,要透過和平的手段,我想這是美國政府一貫的政策,連波多黎各都有獨立派,台灣有統獨兩派,根本不算什麼。你想中國會允許獨立派嗎?
雲: 中國只允許台灣「和它統一」的單一選項而已。反倒是,在「現狀」尚未過渡到「最終狀態」之前,台灣人民的利益,才是我們必須時時注意的課題,而不是虛幻的大義名分。
何: 對的,所以「確認」台灣屬於美國管轄下的現狀,把現在十分「晦暗」的情形給予明朗化,台灣在法律上就是「美屬獨立關稅區」,就完全符合參加世界貿易組織 (WTO) 的會籍,不久的將來,也能夠以美國屬地的身份,升為世界衛生組織 (WHO) 的美國副會員國!
鍾: 從頭到尾都用「確認」,而不是用「成為」的字眼,代表著你很有把握。
何: 應該是這樣沒錯!我的結論都符合美國現在對台灣所做的一切舉動,有明確之法律考證 …… 。中美三個「雙邊公報」、「一個中國政策」、《台灣關係法》、《海牙公約》與《日內瓦公約》 …… 等等都符合這套解釋!
鍾: 那我們在聯合國不就沒有發言權了?
何: 如果台灣是美國屬地,當然沒有聯合國的席次;但別忘了,現在也沒有啊。只不過在未來,台灣人民的權益,屬於美國國內事務,是明的,而不是「晦暗」的!遇到什麼事情,可以請美國代為發言。無論如何,總比現在「國際孤兒」的狀態好。
雲: 那麼,看起來台灣的國防、外交也必須交給美國處理。這點讓我想到電子業最喜歡用到的「委外經營」 (outsourcing) 了,如果是這樣,也蠻有趣的。因為世界上主權獨立的國家,並不一定自己負責百分之百的國家功能,有些功能交給予自己官吏密切的國家代為處理;有時候,也會因為自然或人文的原因,不發展國家體制的某些職能。
何: 如果,台灣的國防交給美國處理,是完全基於《美國憲法》的安排。那台灣就不必擔心五百顆飛彈的威脅,這是美國總統的煩惱,而不是台灣總統的,多好。
鍾: 又是我們台灣人很巧妙地處理「全球運籌」 (global logistics) 的問題!
雲: 可是,這樣看來,與「給中國管」的方案比較,有什麼利弊?一般人可能會問這個問題。
何: 這點是人民可以評估一下的重點。但很多台灣人,住過美國也住過中國,他們告訴我他們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給中國管,除了基本人權受到漠視,在現階段也於法無據之外,中國對鄰近國家有領土野心,而美國對鄰近國家卻無領土野心。還有,前面說過,連打壓法輪功都毫不手軟。到頭來還是那一句話,你想將來中國會允許獨立派存在嗎?
雲: 但是兩國的霸權心態都是一樣的啊!
何: 對於這點,每個人的意見都不同。權力傾軋是人類社會的共同現象,美國有霸權、中國有霸權,世界各大國都免不了有霸權心態。但最起碼,美國人對台灣並未武力相向,台灣的武力威脅來自中國。別忘記, 1996 年聲稱要進攻台灣的是中國,而保護台灣的卻是美國。同時,只要看看大家都願意當美國戰俘,而不願當中國戰俘,就瞭解民心的向背和真實的人民利益所在了。至少,這是我個人所觀察到的!
雲: 不過,你剛剛提到這個明與暗的差別 …… ,這令我想到,你前面所提的五個暗示,確實只是暗示!台灣的政府官員並沒有注意到其中的玄機!國際媒體也沒有!
何: 所以我說:「台灣人民在《美國憲法》下之權利」是必須強力主張的,權利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你不能坐著等,這是我們西洋歷史發展的主軸!
雲: 台灣人民一直在主張不要被中國併吞,也一直指責美國,但卻完全忽視這點,即答案在美國那邊。
鍾: 真是有點不可思議!
何: 我從高三就研究《美國憲法》!五十州也好、領土也好,只有一個「國防部」。憲法規定的是「共同國防」!
鍾: 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還有,國防交給美國處理,我們就不用當兵了。
雲: 最多台灣只保留一個自衛隊。愛出國留學、遊學,隨時請便。不必怕違反兵役法而被告一狀!
鍾: 也不會因為你在海外留學,沒有回來當兵,又在當地找到工作,駐外館處就不給你延護照,你成為「華裔無國籍難民」!
雲: 我們有資格拿美國政府授權台灣某單位發行的護照 (美屬台灣群島護照) ,可自由出入世界各地!我要再說一次,真正的尊嚴,台灣人的尊嚴應建立在柴米油鹽等日常生活上,不在祖宗家法。
何: 尊嚴既然這麼重要,我們必須對尊嚴的本質有正確的認識!
雲: 說真的,能處在一個大國的國防保護傘之下,總是最好的!其實,不一定是隸屬於他國之下的地區才沒有負擔自己的國防!你知道嗎?根據我的理解,世界上有許多主權獨立的國家,並無自己的國防。比方說摩洛哥、新卡里多尼亞 (New Caledonia) ,委託法國;直布羅陀、開曼群島、人島等委託英國,列支登司敦委託瑞士;阿魯巴 (Aruba) 委託荷蘭;最近被颱風吹得一片狼籍,想乾脆歸併紐西蘭的紐埃 (Niue) ,則委託紐西蘭來處理。這樣一來,國防變成受託國家的責任。
何: 有趣!也就是這樣。台灣不就可以每年省下三、四千億的國家預算。不知道可以做多少事情?
雲: 這個願景我們等一下慢慢來說。不僅僅如此,歐洲國家採用歐元,東地汶採用印尼盧比,薩爾瓦多採用美元,紐埃採用紐西蘭幣等等。沒有自有貨幣或沒有自有國防武力的,不見得都是小國,無非是跟著實際需要來做的決定,這個才是正確!所以說,認為主權獨立的國家必須樣樣自己來,是錯誤的意識型態,會浪費許許多多預算在無生產效率的事物上。而且長期以來,這個觀念對台灣人民的利益是有害的。
何: 台灣在這麼有敵意的中國旁邊,我們不能自以為有足夠的能力與之對抗,更不能像部份政客所說一樣,只有卑躬屈膝投降一途。想想台灣被軍事佔領的史實,想想「美國」的保護傘和國際法規則,才是正途。
雲: 換言之,如果像部份嚮往瑞士的台灣學者所稱,台灣保持中立,一切靠自己,理想非常好,但可能才是長遠災難的開始。因為,一旦有事情發生,各國不敢插手,特別是遵守國際法的大國,台灣就糟了。而各國可能會因為中立國的立場,而禁止我們採購與中國對抗的軍事裝備,更進一步說,《台灣關係法》還可能被停止適用,美國就卸除賣武器裝備給台灣的法律義務。這是很危險的事情。也就是說,即使有朝一日台灣獨立建國了,也都要和美國黏在一起,類似這種生存的基本招數,兩任蔣總統做得最徹底了。
何: 一點都沒錯!這是我們在揭櫫理想時,所不能不注意到的未來因素。而國際地位不確定,做什麼事情都不順,包括要主張聯合國憲章內的基本人權保障、免於恐懼之自由保障、美國國務院所標榜之民主國家的基本保障 …… ,什麼都不行!
鍾: 連辦一個防衛公投也不行!
何: 所以,如同前面所說過的,找個美國不能反對的公投題目,但同樣達到可迫使中國撤銷飛彈的效果!我認為「美國協防公投」是不錯的一個選項。
雲: 對了,你先前提到過「美國協防公投」。嗯,的確可以達到引起美國國會與行政當局的注意。但是這個名字,我總覺得哪裡不妥、怪怪的,或許改為「《美國憲法》公投」也不錯!
何: 在美國法律上,「憲法」與參議院所確認過之條約,在位階上是一樣的!
雲: 哦!在台灣,我們所確認之條約,只有一般法律位階,還不到憲法層次。那真的是很不一樣!
何: 你聽喔,「依據《舊金山和平條約》之規定,茲可以主張美國對台灣之管轄權仍然存在,您是否同意美國對台灣之管轄權,因而認為正如美國對於各個『州』、『已合併領土』、『未合併領土』等一樣,應由美國聯邦政府直接並全權處理台灣之國防事宜」?
鍾: 這是你所提出「公投」的題目,對不對?
何: 你說,有沒有道理呢?
雲: 嘿,這個題目好耶,可以達到幾個效果。除了能和前面的題目一樣,讓國際特別是美國關切並展開調查,並點明美國的憲法義務,讓她不能閃躲之外,還能夠直接將中國飛彈和美國國防連在一起。美國智囊不是老說「有些民主黨人士指控布希總統偏袒中方,不過行政部門的看法是:美國不能容許台灣誘使美國與中國發生代價高昂的衝突」。
  台灣的飛彈危機,根本是美國「你家的事」!
何: 反過來說,若是台灣在美國國防部的保護傘下,基於國際政治「平衡理論」的邏輯,這個所謂「代價高昂的衝突」也應該不會發生,因為美國與中國的官員必須積極協商,以避免其發生啊!
鍾: 或是訴諸聯合國討論!
何: 也沒關係!這套解釋與理念在國際法上完全站得住腳。
鍾: 如此一來,就釐清了台灣的國防事務,原來是美國政府「憲法上的義務」。
何: 美國官員無從反對起!
雲: 咦!你這樣一說,倒提醒我《台灣關係法》的特殊性,難道和《美國憲法》有關係?
何: 我們以前說過這課題,但現在我要強調的是「憲法義務」。《美國憲法》之中,正如我剛剛說的,是指明了「共同國防」的概念,也就是說美國政府應負起所有領土的國防責任。
  舉個極端的例子來說,若現在有那個國家敢侵略伊拉克,他們要面對的的美國軍隊執行憲法權力的抵抗與報復。而,台灣的地位雖然大家不挑明說,若真的考證起來,在《美國憲法》位置上卻比伊拉克還要高。一個和平條約總是各國政府之間的一個協議。就「割讓」這個事情來說,也是「政府」對「政府」的行為。日本把台灣澎湖割讓出去,暫時收受下來的是美國軍事政府!《舊金山和平條約》中有明確之規定。
雲: 但是我們必須用「戰時國際法」的角度來看《舊金山和平條約》,才能看懂!
何: 說真的,在台灣,無論是一般人民,甚至於軍官,都從未理解過「戰時國際法」。
雲: 所以,台灣在美國的管轄下,由於《美國憲法》的義務,這樣才有《台灣關係法》的產生。順著這個邏輯下來,在布溫會談中才有布希對於中國動武有「奉陪到底」 (we will be there) 的聲明!這不只是國家利益而已,更是《美國憲法》義務!
何: 美國行政當局一切都是執行「《美國憲法》義務」。也就是因為美國到現在為止,虧待台灣人五、六十年了!等於是天大的「醜聞」,所以這個話題才有爆炸性啊!
鍾: 這個「台灣割讓區的醜聞」所影響的人比水門事件還多!
雲: 真的有很爆炸性耶!
何: 美國對台灣之所有政策,就是符合這和《舊金山和平條約》之下的理念與解釋。「三不政策」也是,《台灣關係法》、中美三個「雙邊公報」,美國國務卿與總統不支持台灣獨立 …… ,這些措施的後面都明確符合著美國一貫的法理精神!
雲: 可是,大家都說是中國打壓的結果!
何: 隨時提起「中國打壓」 …… 這有道理嗎?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問你,美國是否有什麼對不起日本或韓國的地方,然後這些國家的媒體歸咎於中國打壓?
雲: 好像也沒有。所以 …… 我知道了,理由就是,在 1972 年的時候,台灣已經成為美國與中國討論建交的籌碼!
何: 《舊金山和平條約》第 4 (b) 條明文規定:「日本承認由美國軍事政府或依其指示於第二及第三條文中所提任何地區內,所進行對日本財產及其國民的處分,皆具效力。」,台灣澎湖之最後安排皆由美國處理!
鍾: 而不是台灣人民有權處理!
何: 在國際法上就不是!在 1972 年的時候,[中華民國]在台灣一直喊著:「我們是中國唯一的合法政府!」同時,中華人民共和國一直喊著:「我們是中國唯一的合法政府!」美國的最後抉擇,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才是中國唯一的合法政府,所以就簽訂了《上海公報》!如此一來,台灣被安排在一個既定的航道上 ── 未來與中國合併。美國現在碰到台灣的公投問題,感到緊張、焦慮不安,並且認為台灣應「保持現狀」,這是逼著台灣跟中國談判!
雲: 但實際上,台灣根本沒有與中國談判的籌碼啊!
何: 沒錯!台灣就像是隻可愛的無尾熊,而中國就是北極熊,雖然北極熊也相當可愛,但一旦生氣起來,在兩方體積相差太遠的情況下,你這隻可愛的無尾熊 …… 。說穿了,你能夠與他爭什麼嗎?所以美國堅持台灣應保持現狀!將台灣逼到談判桌上。這是維持 1972 年以來的既定安排。
鍾: 有什麼辦法可以逃出這個框框嗎?
何: 我們唯一可以做得就是 ── 「必須主張在『過渡時期』,依據《舊金山和平條約》,台灣為美國轄下未合併領土,應享有《美國憲法》下之基本權利」。也就是說,在人民方面,有生命、自由、與正當法律程序 …… ;在領土方面,美國聯邦得處理「共同國防」事宜等等!
雲: 這聽起來是很好的,但我想特別問你,在國際法上,美中簽署《上海公報》,把中華人民共和國指定為台灣的合法政府,難道一點錯誤都沒有嗎?
何: 以當時的狀況來說,這樣的做法,實在是無懈可擊!在確定佔領地的當地合法政府後,主要佔領權就必須安排如何把佔領地移交給當地合法政府。這是完全正確的做法!但美國虧待台灣人民的是:在這個過渡時期,沒有給予台灣人民於《美國憲法》上應有的基本人權保障!
雲: 釐清這點之後,台灣人民的意志,就可以透過《美國憲法》基本權利的保障,而進入美國決策的管道,台灣人民就不會被隨意出賣了!
何: 非常正確!這樣一來,即使要公投台灣前途,也就更安全、更有保障了。
雲: 所以,為離開或暫緩目前台美間的緊張情勢,公投題目便應該回到剛剛你所提的「《舊金山和平條約》公投」,或是「美國協防公投」才較恰當!
何: 台灣人的確可以如此主張!
雲: 說實在,很多人把方向都弄錯了,像民進黨立法委員張旭成曾在報紙上發表過這樣的言論:「我曾經在立法院外交委員會質詢時提出比喻,一個好人被拿著槍的惡霸威脅,這個好人不得不穿上防彈衣,結果惡霸就指責這位穿上防彈衣的人是要改變現狀,挑釁惡霸,不少人竟然附和惡霸的說法。這次宣達團就是要讓國際社會看清這樣不合理與荒謬的情況,北京政權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國際社會沒有理由接受北京扭曲的詮釋;台灣沒有要反攻大陸,也沒有五百顆飛彈對準中國,因此台灣不可能威脅中國。」他也是「積非成」是的受害者之一。
何: 所以你要談到美國可以接受的防衛性公投方式,你就必須進入美國的思考邏輯,瞭解美國的立場為何。而美國的立場是基於他的歷史觀;同時,他的歷史觀也是基於國際法的規定!
雲: 至少,依據你所講的道理,台灣的狀況是完全符合這樣的理念!
何: 事情就是這樣。
雲: 其實,不管怎麼談任何一個政治問題,願景很重要,我認為台灣人民這半個多世紀的奮鬥,無非在求生存而已。幾任總統與政府分別以軍事、經濟、民主,以及人權,希望打開台灣的生存空間。雖然效果不大,但現在情勢更為嚴峻,是因為目前的態勢除了外有敵對強權之外,內部的政治勢力,還因為 2000 年總統選舉敗選不服氣而不斷的內耗,以致於擱置了人民的幸福。
何: 這種事情,我不方便說什麼,但的確令人憂心。
雲: 我們應該進一步的討論先前所提過的願景,如果台灣「確認」是美國的「海外未合併領土」。詩人余光中對於政治,說:「人的境界有三,第一,比不知道你是誰,所以你迷惑,第二,你知道你不是誰,所以你失落,第三,你知道你是誰了,所以你放心」。
  人,必須「知道自己是誰」才可能放心的提出願景。我認為,只有公民投票,以及公投實施前的公開討論,才能真正顯現台灣的利益所在。
何: 願景很重要。或許,幾十年糾纏不清的族群問題,可以藉由「知道自己是誰」而獲得化解。
雲: 那你有什麼願景?
何: 先這樣說吧!你認為台灣的各種事務中,哪一樣最棘手?
雲: 每一樣都很棘手,不過若要來選,可能涉外事務最棘手,因為不能操之在我嘛!
何: 對的,舉個例子來說,漁民被扣的事件,在目前的狀態下根本無解。
雲: 因為別國看你是一個沒有國際身份的地區,都想來敲詐欺負你一下,不要說中國,連菲律賓、印尼也趕來湊一腳,非要漁民付出高額贖金才會放人。不管那個政權上台,對這樣的事件根本無解,我們只能企求別國「良心發現」了。
何: 所以,假如台灣「確認」了是美國的「海外未合併領土」,那這些國家就不敢動不動抓台灣漁民待價而沽,因為他們抓的是美屬台灣群島的島民。
雲: 這就是不同的考量!台灣人民出國旅行所受到的歧視性待遇,也會因而消解。
何: 對的,我想台灣人感觸最深的就是這個。有一次,我陪我太太參加旅行團到東歐觀光,當地國家對台灣旅客嚴加審查,極盡刁難能事。我出面抗議,海關的官員說我是美國公民,不需支付另外的「過關」費用,所以他們不知道我在抱怨什麼?我回答他們:「可是我太太是台灣人,我用最快的速度出關又怎樣,還是要等我太太!」。你說,我的權益是不是也受損?他們當場啞口無言。
雲: 最後結果怎麼樣?
何: 全團 29 人,持台灣護照的每個人另外酌收美金五十元,但不開收據。我是美國人,可以免繳。
雲: 所以,如果「確認」台灣是美國的「海外未合併領土」,我們就可持有美國政府授權台灣當局某單位核發的「美屬台灣群島護照」,等於和美國國民一樣 (但非「美國公民」) ,而在很多國家裡頭,就不需要簽證手續或過關手續,就能自由旅行世界,還有美國大使館的保護,那台灣的商人不知道要多高興,不知道又能多做幾筆生意?經濟哪能不好?
鍾: 但是如果台灣人民不敢做決定嗎?若是他們不敢推動這個釐清的工作?或許,有記者知道這個消息而不敢寫啊!
何: 那樣的話,台灣就必須接受提早併入中國的命運!正如自由時報元月 19 日的社論所提,這種情形是會不斷的發生!
鍾: 是什麼事情?
雲: 國際媒體經濟學人信息部 (EIU) 首次在台灣發行中文季刊《認識中國》,並在 1 月 13 日舉行記者會,由 EIU 全球編輯總監 Daniel Franklin 、 EIU 大中華區資深經濟師 Paul Cavey 及 EIU 大中華區《認識中國》主編 Elizabeth Cheng 等人主持。
何: 該刊 (EIU) 毫無猶疑地,且幾乎視為當然地將台灣納入於「大中華」之內,並以「認識中國」為創刊號主題在台灣發刊,指派「大中華區資深經濟師」及「大中華區認識中國」主編來擔綱。該刊公然將台灣視為中國一部份的行為絲毫沒有質疑,還沾沾自喜,將計就計式地默認台灣為大中華之一部份。
雲: 該社論也說了,這些前提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也令人不得不為台灣主權之將來擔憂。
何: 而且中國官方已經開始一批一批地約談台商。將來可能有更多人被判為間諜而下獄啊!藍營或綠營能不能拿出實質及有效之對策?我想,台灣人民皆拭目以待!
雲: 目前台灣所面對的問題真多,我們必須慢慢看這個發展。
鍾: 或許我們應該像王永慶、李遠哲與林懷民一樣,在報紙的頭版發表一篇「我們對總統大選的沉重表白」!
雲: 對啊!他們只不過要求未來領導人應將關注焦點放在因應國際新經濟形勢變化擘劃因應方略、平衡國庫收支並改善國家財政赤字、有效維護社會安寧、健全文化生態、提昇生活品質、促進族群融合、並提供下一代快樂健康的教育環境!
鍾: 若是能釐清台灣國際地位之現況,相信這些問題在短期內都能一一獲得解決!
何: 好啦!大家都累了!我們回去看看接下來的情勢發展,過幾個禮拜後再聊聊吧!

(2004/1/25) (2005/8/1 台灣主權地位對話錄 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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