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軍事佔領到重建

雲程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從國際戰爭法重建的角度來看,台灣若想要和中國合併,必須找美國;同樣的,台灣若想要獨立建國,也必須從美國 (而不是中國) 脫離。

■ 前言

 多年以來,台灣的國際地位一直妾身不明。[中華民國]的外交處境日薄西山,不但被聯合國逐出,邦交國家日益減少,甚至於連加入最無政治意味、最具普遍人權意含的世界衛生組織,都困難重重;還被以「誰理你們」消遣,人民的基本權益受到無以復加的損害。

 中國的強力打壓固然是台灣地位不彰的原因之一;不過,我們要承認:[中華民國]體制與[中華民國]來台灣的過程,也必然授人以柄,否則外來的打壓怎能如此有效。換言之,台灣的地位的疑雲,摻雜著相互糾葛的內外兩大因素。

 外在是 1945 年太平洋戰爭後,聯軍最高總司令麥克阿瑟命令[中華民國]接受包括台澎、北緯十六度以北的越南等地區的日軍投降。台灣與澎湖於是置於「主要佔領權」美國所委託的“[中華民國]”所管理的狀態。

 內在是,伴隨著中國內戰,「中華民國國民」發動「制憲權」,制訂「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並同時廢止「中華民國憲法」,讓「[中華民國]政府」以「流亡政府」的身份有效管轄著台灣。

 長久以來,人們多僅僅談論這兩項因素中的內在因素,以「分裂的中國」定義台灣地位的疑雲,認定這「分裂的中國」屬於「國內因素」,與分裂的德國或韓國來自「國際因素」不同,進而發展出包括「一國兩制」、「一國兩府」、「國協」、「多體制國家」等矛盾立論。

■ 分析模型

 基於台灣被「軍事佔領」的歷史事實,討論台灣地位課題,必然不能視而不見這「軍事佔領」關鍵因素。目前的國際法已經確認:透過戰爭以獲取領土是不合法的。由於戰勝國不能兼併戰敗國,所以必須有重建的程序。

 幸運的是,在歷史上,有幾個我們所熟悉的「軍事佔領」案例,可讓我們循著何瑞元先生所指點出來《戰時國際法》的路徑,探討國際上如何處理因戰爭所帶來的「軍事佔領」,以及隨後的「重建過程」和最終的「原狀恢復」。我們先建立簡易的程序模型,說明戰敗國如何重建。

 基本上,戰敗國被戰勝國「軍事佔領」,其主權「信託移轉」至戰勝國名下,然後戰勝國的「軍事政府」需先指派「臨時文人政府」,以處理暫時的行政管理需求,隨後,會選舉制憲會議、制訂憲法、公投憲法、普選新政府,以及最重要的簽訂和平條約,然後撤軍等重建和「原狀恢復」 (Postliminium) 的過程。

 我們以前述的簡易模型,依照時間的近遠檢視伊拉克、阿富汗、日本、德國、韓國、台灣等六個案例,並回頭驗證模型的有效性。我們發現,此簡易模型,的確能有效說明幾個我們所熟悉,因戰爭結束被佔領而恢復主權過程的實例。換言之,這個簡易模型是有效的。

 根據我們的檢視實例,發覺在細部出現與基本模型不完全一致的現象,分別說明如下 ──

 以德國和韓國為例,有時候從軍事佔領日起,就出現兵分兩路的分區佔領現象。兵分兩路狀態的結果也不同,德國完成了合併與恢復戰前原狀的法律目標,而韓國則因為戰前原狀不明,還處在曖昧狀態中。有趣的是,兩德與兩韓各在同時加入聯合國。

 最近,重建多傾向分兩段進行。先是軍事政府指派文人臨時政府,只做暫時的交接,真正的重建事宜,則會交給也是人民普選的臨時政府執行,然後經歷制憲、公投新憲、簽訂和平條約之後,才將主權交還。阿富汗、伊拉克與日本大致上循著兩階段模式進行,此模式可能是在民主潮流下必然出現的程序正義。而台灣,則是個最麻煩,甚至於最不循章法的案例。

 無論如何,經由模型的建構與實例的探討,我們確認了國際法在戰後重建的程序上,的確有一致的標準,戰勝國不能恣意而為。即使,短期來看有偏離模型程序的現象,但長期看來,任何偏離都會自動修正回復正軌。以下就是我們對六個實例的探討。

  1. 伊拉克
  2. 阿富汗
  3. 日本
  4. 德國
  5. 韓國
  6. 台灣

(20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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