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發脾氣了

── 921 台灣大地震

Lim Bun-hoa (林文華)


 1999/9/21 凌晨 1:47 ,啪!黑幕籠罩,接著低沉隆隆嘎嘎聲,房子劇烈搖晃的像要翻過去 …… ,母親發脾氣了。

 就在建築工地無人走動的一角,有堆黑色砂土。細細觀察,驚然發現這竟是個相當忙碌的「蟲蟲社會」,土上好多好多小洞,螞蟻雄兵們很有秩序的進進出出;有扛昆蟲殘肢、有的咬著看不懂的東西;就是沒有閒著或是發呆者,大家都很忙。

 突然,好大的雨點重重的打下來,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急。就在這時,螞蟻們各自驚恐逃竄,陣腳大亂。土上的洞洞一個個的被雨水給沖刷崩塌,很快的開始積水了,上頭的污水大量流下,水面上大大小小的螞蟻掙扎著,一堆來不及逃命的螞蟻浮屍漂流 …… 。

 第二天,在同樣的地方,有個晃動的亮光吸引著我!那是一張好漂亮的蜘蛛網。不是在作夢吧?下面土堆又是一幕忙碌的景象,螞蟻還是那麼多,做的也是相同的工作,四通八達的脆弱孔道敞開著。好像昨天那場連我都受不了的頃盆大雨,從來沒發生過似的,而且還搬來了新鄰居張網作伴。

 奇怪,螞蟻們忘了昨天無情雨的打擊嗎?牠們不知道等一下又有大雷雨嗎?為什麼不搬離這裡?小時後的記憶,從來沒人告訴我答案是什麼。

 1999/9/21 凌晨 1:47 ,啪!黑幕籠罩,接著低沉隆隆嘎嘎聲,房子劇烈搖晃的像要翻過去,感覺像外面毀了,只剩屋內這小空間被拋到黑洞漩渦中。

 怕了,真的怕了,怎會這樣?

 母親發脾氣了,哀嚎遍地,但是我們沒有對她發出一聲怨言,我們有機會進一步了解這片撫育我們的土地,我們比以前更熱愛她,也更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也找到那疑惑多年的答案了。

(1999/10/20)


海洋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