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要加入國際漁業組織?

胡念祖

(作者為中山大學海洋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如果我國一直處在一個「非會員 (non-party) 」的地位,我們的漁場與漁獲配額必將被他國所歧視、壓縮、甚至取代,且無發言、反抗之機會。
 我國實已創造一個參與國際漁業組織的模式,未來應在此基礎上積極推動參與其他國際漁業組織,提升我國在各區域國際漁業組織之參與地位,以保障我國漁業實質利益。

 《中西太平洋高度洄游魚群養護與管理公約》今年 9 月 4 日在夏威夷檀香山獲得通過,並於次日起開放簽署。我國雖無法直接簽署該公約,然透過我代表團團長胡興華署長與大會主席共同簽署之《漁捕實體參與安排書》及公約條款之規定,我國可望於公約生效後向公約存放國遞交我國同意接受該公約體制之批准文書,並成為依該公約所建立之“中西太平洋高度洄游魚群養護與管理委員會”之會員。這是我國自 1971 年退出聯合國 30 年以來,第一次平等參與締造一個多邊政府間國際組織,亦是第一次得以正式會員身分參與國際漁業組織,同時也是我國目前在全球各區域漁業組織中所獲得之最高參與地位。

 或許會有人質疑:在未加入國際漁業組織之前,我國在各個洋區之漁捕業似乎並不受到任何約束規範,亦無需繳交會費。一旦加入一個國際漁業組織以後,可能要繳交龐大的會費,還要接受其相關養護與管理措施之規範,似乎並無利益可言。這種基於過去經驗的質疑乍聽之下似乎有其道理,但其實不然。

 我國在“大西洋鮪類養護委員會 (ICCAT) ”是以所謂具合作地位的觀察員身分與會,因此,未負擔任何會費。因為我國並非會員國,所以連參與決策表達意見的機會都沒有,僅能在被告知的情況下,被要求遵守該委員會所訂定之相關決議。若我與會代表團希望透過發言正式表明立場,亦僅能在主席允許我國發言時為之。如此,不是已過了該議題討論的時機,就是根本無發言之機會。此種屈辱只有少數身臨其境的與會代表有錐心之痛,又有多少國人會覺得正式會員權利之行使是那麼必要呢?但若我國能正式取得會員身分,則可隨時於議題討論中發言,透過協商爭取我相關權益,同時,亦有權於會議中反對決議之達成,以保障我業者利益。

 此外,區域國際漁業組織之功能角色已不再限定於漁獲配額之分配。在 1995 年《履行 1982 年 12 月 10 日聯合國海洋法公約跨界魚群及高度洄游魚群養護與管理相關條文協定 (UNIA) 》通過後,各國際漁業組織已開始發展或加強其執法機制。甫通過之《中西太平洋高度洄游魚群養護與管理公約》即已納入漁船監控系統 VMS 、觀察員計畫、登船臨檢等相關執法機制。泛美熱帶鮪類委員會 (IATTC) 目前正修改其組織公約,以加強此部分措施。

 而 ICCAT 亦透過其決策體系建立相關機制,如港口國措施、觀察員計畫等。聯合國糧農組織 (FAO) 在其《公海漁業諮商會議》之報告中亦強調區域性國際漁業組織應強化其公海漁業管理效能,以確保公海漁業資源之永續利用。可見公海漁捕作業必將受到區域國際漁業組織的管理,此種趨勢已無庸置疑。是以,若無法正式參與國際漁業組織,並積極努力爭取我國漁業相關權益,我漁業利益必將無法獲得保障。

 如果我國一直處在一個「非會員 (non-party) 」的地位,我們的漁場與漁獲配額必將被他國所歧視、壓縮、甚至取代,且無發言、反抗之機會。當每一個開發中國家都希望發展其沿近海或遠洋漁業之時,我國若不能成為國際漁業組織中的核心決策國家,我們必將成為那個最容易被犧牲與宰割的「軟柿子」或「野狗」。

 在成功獲取平等參與“中西太平洋高度洄游魚群養護與管理委員會”後,我國實已創造一個參與國際漁業組織的模式,未來應在此基礎上積極推動參與其他國際漁業組織,提升我國在各區域國際漁業組織之參與地位,以保障我國漁業實質利益。

(本文原載於 2000/11/17 自由時報第 15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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