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社事件七十週年

黃俊平


 日本人說要保護原住民,卻將原住民之土地任意售給漢人或放租,竹木亦高價售於漢人,是何等霸道作風?如果是日本人在習慣上有如此敗德傳統,原住民應該教訓日本人。
 國民黨逃台後,將霧社事件無限上綱,一談到霧社事件,似僅剩「抗日」兩字。
 

 10 月 27 日是霧社事件七十週年的紀念日。七十年前霧社公學校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殺戳,到底具有何等重大意義呢?

 台灣原住民族以台灣主人而睥睨一切,並無過份之處。數百年以來,他們有馘首之風,對於入侵者加以斬殺,無需特別理由。外來者送酒送菜,他們視為當然。與外來者的和戰,均採主動,和戰之間自有分寸;外來者視為投降歸順之舉,他們則認為是暫時的和解。他們的頭目,與清國的皇帝、日本的天皇乃處於平起平坐的地位,因此並無理由接受皇帝或天皇之官吏所發之命令。如此這般,令外界「文明」世界為之股慄的台灣原住民族,三百多年以來充當島國的守護神,雖然台灣鹿難免逐漸絕跡,但高山上的大森林,直到廿世紀初期還是完好的。

 而台灣原住民族戒絕馘首之同時,台灣高山上的大森林也開始消失了。很少人看出兩者之間竟然互為因果。

 1930 年霧社事件發生時,日本人已統治台灣 35 年了。台灣總督府早在 10 年前,已奠定了無可動搖的統治基礎,台灣也由中古時期進入現代世界,這種轉變在霧社處處可見;穿著和服的泰雅少女,如櫻花般燦爛,遠處霧社公學校傳來風琴伴奏的日本童謠。霧社街其時有蕃產交易所,泰雅族人進進出出,忙著選購豬種、牛種及農具、食鹽、火柴。另有蕃人療養所,配置公醫,免費為原住民治病。也有平地人開設的豬肉鋪及雜貨店,日本人經營的酒家。台灣總督府夢想中的山地行政,青翠森林深處響起山地兒童的歌聲,谷間水田有山地男丁忙於插秧,草原上山地婦女忙於養蠶的情景,接近實現。

 但總督府的夢想與狩獵民族的想法有著很大的衝突。原住民有其自我觀點:外來者究竟有什麼權力將其理想強加於他人頭上?日本人渡海來台意欲何為?日本人不事生產,飽食終日無所事事,卻動輒對原住民斥責管教,強制原住民服從日本禮俗。日本人以傲慢之言行辱罵漢人 (平地人) ,宛如對飼養之狗以腳亂踢,酷虐凌辱不忍睹,漢人飲泣受辱。日本人是否將原住民與漢人同等對待?日本小吏對原住民強裝威嚴,驕傲自大,但此批小吏都是無家室之人,勤於淘米煮飯料理家事,在小屋中數人雜居,溫酒暢飲,酣時高談闊論,或高亢唱歌,或痛哭流涕,其醉態類似原住民。日本小吏對原住民妄自尊大,其內涵不過如此。

 日本人說要保護原住民,卻將原住民之土地任意售給漢人或放租,竹木亦高價售於漢人,是何等霸道作風?將他人所有物佔為已有出售是殘暴行為,例如樟木是原住民燃燒柴料,但對漢人來說是珍貴木材,自古以來漢人部落附近山頭已經無樟樹。日本人任意與漢人訂約,將樟樹及其他木材以高價賣給漢人,此種不經協調徵求同意而強佔他人財物是罪惡行為,日本人恬然實行無恥罪惡行為是故意或臨時起意?如果是日本人在習慣上有如此敗德傳統,原住民應該教訓日本人。

 不論個人或眾人,互相對事理之是非曲直起爭執而不能分明解決時,應以決死的信念,起而將異族首級馘來。人生決死之念時,最為清淨潔白,神對清白的決死者作公平明快的判決,賜正者以首級,曲者必須對正者支付賠償。

 1930 年 10 月 27 日早上 8 時,霧社泰雅族六社在公學校操場殺死能高郡守、警察分室主任以下共 122 名日本人。

 國民黨逃台後,將霧社事件無限上綱,做為其抗日宣傳的樣版,於是在今日之台灣,一談到霧社事件,似僅剩「抗日」兩字。

 國民黨對付原住民確有比日本人高明之處,那就是高度善用菸酒公賣局的產品。因此, 50 年來一路高枕無憂。

(2000/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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